当代体育·扣篮(2017年7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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疯狂DJ

  只要有德安德鲁·乔丹在的地方,就一定不会冷场。他曾在休赛期独自搅乱了小牛队的全部计划,以至于达拉斯人最近两年的战绩大幅下滑,再也讲不出追求总冠军的豪言壮语;而当小乔丹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快艇队之后,他不但在上赛季成为最佳防守阵容的中锋,而且本赛季首次入选了全明星,特别是在克里斯·保罗和布雷克·格里芬因伤不在的时候,他一个人撑起了快艇的半边天。
  拥有了保罗和格里芬这两位NBA超级巨星的快艇队,能够打出最有效率的进攻篮球是毫无疑问的。保罗多年来都是顶级的球队大脑,而格里芬也在逐渐变成联盟中最会得分的大前锋之一,但随着小乔丹的表现越来越好,快艇在此基础之上又增加了一个霸气的装备——防守专家。
  小乔丹是快艇队出勤率最高的球员,最近6个赛季的缺阵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。在输给掘金的比赛中,轮休的小乔丹本赛季第一次缺席了比赛,而球队的篮板和防守被对手爆得渣都不剩。小乔丹如今就是快艇的风向标,他不在,快艇的比赛相当困难——上一场1分憾负雄鹿,他砍下了22分和17个篮板,但格里芬最终错失了绝杀——而当他进入状态时,快艇全队便进入了状态。“关于这一切怎么发生的。”快艇主教练里弗斯说道,“当发起更多的挡拆时,DJ就会更多的参与到比赛当中。他一直保持着高水平,尽管犯规麻烦有时会影响他,但我想那是他带着更好的能量在打球。”
  本赛季,小乔丹场均能够贡献12.5分、13.6个篮板和1.7次封盖,数据与去年相比几乎一样,而这还是他在少了2分钟的出场时间情况下拿到的。在出战的69场比赛中,他只有12场比赛的篮板数没有上双,而篮板数超过13个的场次则多达28场,这其中还有9场比赛篮板数超过了20个(包括两次背靠背篮板20+)。他防守篮板排在全联盟首位,而进攻篮板球则排在第四,有了篮板的保证,快艇本赛季以每100回合得107.7分的进攻效率排在联盟前列,然而当小乔丹抢到进攻篮板时,快艇在每100回合的得分疯狂飙升至127分,这样的二次进攻本质上可以称为“超级回合”。
  在抢到进攻篮板之后,小乔丹的做法简单而暴力,往往是立即将球补扣进篮筐。这绝非偶然,在NBA的补篮数据榜的情况非常类似于进攻篮板数据榜,小乔丹以114次补篮位列联盟第三,仅次于安德烈·德拉蒙德和埃内斯·坎特。诚然,小乔丹有幸与两位个人得分能力超强的队友同场竞技,他们吸引了对方大部分的防守精力,从而为小乔丹制造很大的空间去切入篮下和摘下进攻篮板,而且即使防守球队成功限制了保罗和格里芬,但他们仍需要担心另一个问题,那就是小乔丹是联盟里最多产的“投篮不中+进攻篮板”双人组中的守护者,他抢到了83次保罗投丢的球和80次格里芬投丢的球。
  快艇靠着全体球员近乎完美的天赋打出了极具观赏性的进攻,小乔丹在其中展现了强大内线统治力。虽然他的投篮看上去一如既往地那么滑稽,但值得注意的是,NBA的禁区永远是最难得分的地方,而小乔丹轻松地攻克了那里。他至今已经命中了341个近距离投篮,在近距离进攻得分中排在联盟第三,而且他用令人印象深刻的极高效率做到了这一点。在38名每场都在5尺内至少出手5次的球员中,小乔丹以74%的命中率排名第三。虽说他的进攻手段匮乏,但要比联盟中其他任何人更大量高效地完成禁区内得分。
  而在球场的另一端,就如同他的进攻篮板给了球队二次进攻的机会那样,他的防守篮板也没给对手二次进攻的机会。在所有现役球员中,没有一个人能像小乔丹一样在防守篮板上做到令人发指的32.3%的防守篮板率。另外除了统治篮板球之外,他比联盟里其他任何人更积极主动的干扰对方的投篮,所以小乔丹可能不是联盟里最优秀的防守球员,但却是最重要的防守球员。他在防守端不会错过任何东西——他会确保没有一个运球者能直袭篮下,没有一个切入者有机会空接,当然,他还会确保没有任何一名队友在防守端走神。
  如果他的队友让对方过掉,或者没有在和小乔丹换防时轮转到小乔丹本来防守的人——“他一定会让你知道这些的。”小里弗斯说道,“你接下来也会在这方面做得更好。”那么如果你及时出现,完成任务了呢?别期待小乔丹会夸你什么——当然,除了道格·里弗斯命令他必须这样做的时候。在快艇战胜热火的比赛中,里弗斯坚持让小乔丹感谢J.J.雷迪克,因为雷迪克帮助他在抢篮板时卡住了本赛季的篮板王哈桑·怀特塞德。“DJ,他当时就在你后面,所以你得和他说‘谢谢’!”里弗斯指示道。小乔丹很高兴地照办了。“我给他抛去了一个飞吻。”他说,“我觉得他意识到我的感激之情了。”
  成为快艇防守的关键人物,这是小乔丹进化路线上虽小却相当重要的一步。他是联盟中最让人生畏的防守力量,不过他现在正在学习如何在场上发声,充当场上领袖的职责。在让队友负起责任防守方面,小乔丹已经能稳定做到了。“我可能讲不出他说的那些话。”小里弗斯说,“但是他确实给了我压力。”
  小乔丹喷向队友们的“有趣的脏字”(小里弗斯语),在快艇全明星后的挣扎时期飘扬得特别勤快。自从2月24日输给勇士起,快艇对手们在篮下的命中率达到了55.7%,这是全联盟第五差的防守。这并不都怪小乔丹,就算他有路飞那样橡皮人般的能力,他也不能同时出现在球场所有的地方,更不用提他还得干扰所有突入他防守领域的人了,但小乔丹从来不怕把他在场上的不满表达出来。“当队友们能互相施压,之后还能一笑而过的话,我觉得这就是球队更进一步之处了,我们会在整体上进步一大截。”克劳福德说道。
  全联盟第一阵容,还有第一防守阵容,这些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。“我觉得从外行人的眼光来看,DJ只是个身体素质男。”保罗说,“我觉得人们并不理解他在防守端有着怎样的知识。”当然,更为重要的是,他会如何向别人传授这些知识。“他总是会告诉你掩护来了。”保罗说,“他一定会告诉你,你现在处于单防的状态,需要靠自己,他还会告诉你对手在打什么战术。他永远在说话,哥们儿,这真的非常重要。”乔丹的天赋是球队选择他、球迷喜欢他的重要原因,他的身材和运动能力足以成为联盟最好的篮板手和防守者,尽管他的进攻有着明显的硬伤,但如果能继续努力发挥自己的天赋,并开发出罚球和一些基本的背身脚步,那么谁还能阻挡他呢?
  其实小乔丹现在已经超出了人们的期望,他依旧没有背身,依旧不会罚球,失误还是很多(本赛季场均1.5次创了新纪录),但是他已经名正言顺地成为快艇内线的基石。他的口袋里还是只装了“扣篮、篮板、防守”这三样武器,不过他已经把它们打磨地异常锐利,锐利到球队已经离不开他。他的投篮命中率近三个赛季一直保持在70%,领先上场20分钟以上所有的中锋。他对快艇的进攻产生了深远影响,因为对手知道他接球会扣篮,所以有了格里芬这样的进攻武器,加上外围保罗不失时机的吊高球,小乔丹的存在颇有些在敌人的腹地埋下一颗“定时炸弹”的意味,让对手不敢完全放手去扑底角的三分射手。
  这是全队共同努力的结果,也离不开这位七尺大男孩的进步。或许小乔丹的惟一黑点就是他的罚球,这个从初进联盟便一直困扰他的痛点,不过本赛季在这一方面他也是有所长进的。本赛季49.0%的命中率已是生涯次高,“砍乔丹”战术现在已经不太适用于他了,但他的进步还不足以让对手放弃这个战术,不过这展现了他对此的信心和专注。
  也正是带着这样的进步,小乔丹本赛季第一次被选进了全明星,这是意料之外,也是情理之中。在这个赛季之前,小乔丹无疑是很尴尬的,他是NBA历史上惟一一个入选过最佳阵容一阵却没有入选全明星的球员。而更尴尬的是,他的队友保罗和格里芬一直是全明星的常客,快艇的三大核心只有他从未品尝过全明星的滋味,以至于当这位“空接之城”的门面接到正式通知的时候,还以为是别人跟他开的玩笑,他都做好了前往夏威夷度假的准备。
  看着保罗和格里芬进全明星那么多年,今年终于轮到自己独自前行,小乔丹相当兴奋。“我永远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落选。当克里斯倒下时,我想,‘哦,糟透了。’我知道他们都会对我感到骄傲。我超级激动,这是我的第一次,联盟里很多同龄人、我的家人和朋友们都给我打电话和发短信以示祝贺。”他说。一直以来,全明星的舞台几乎都提供给了那些球技华丽的球星们,像小乔丹这样明显偏向防守的球员入选大概是本·华莱士之后的第一人,这在目前这个崇尚进攻的联盟里显得更加可贵。
  小乔丹的入选传递了一个信号,全明星不再是那些进攻狂人的舞台,但像小乔丹这样的防守球员要获得尊重其实很难。“你会被全联盟的球员和教练们重视和尊重。有些人只知道篮球比赛里的得分、快攻、高光时刻和进攻端的其他方面。然而这并不是篮球比赛的全部。真正了解篮球比赛的人知道什么能被称为出色,以及什么不能。”里弗斯教练对《橘郡纪事报》说,“DJ棒极了,他名至实归,联盟和教练们传递了一个非常好的消息,那就是现如今防守和篮板同进攻一样有价值。”
  当年在选秀前试训的时候,拉里·伯德曾经认为小乔丹绝对不可能进入NBA,但现在他的表现狠狠地打了伯德的脸,让这位步行者总裁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。“我不知道最终是谁选择了他,也不知道他干了些什么,但现在看他打球以及他每晚的表现都惊艳到我了。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回味无穷,这很惊人。”其实自从2007年进入德州农机大学以来,小乔丹就被视作一位危险人物。他被贴上了“傻大个”的标签,变态的身体天赋转化为高效的场上产出,他一度有选秀前十的天赋潜力,却在2008年的选秀中滑落二轮,仅在第35顺位被快艇选中,而当时球队管理层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希望用这个签位选择一名控卫。
  当小乔丹来到洛杉矶后,他成为那个标志性的“待开发”大个子,被视作为一名愚钝的学习者,缺乏足够的自信。最初的两个赛季,快艇四处兜售这位大个子却无所收获,只给了他少量的出场时间。但是,事情总归在起着变化,小乔丹逐渐掌握了对挡拆的防守与底线换防之间的差别,并成为了一个富有自信的进攻者和显著的禁区保护者。
  “一生快艇人!”当19岁的小乔丹刚到快艇训练馆时,时任中锋马库斯·坎比曾经这样逗他。小乔丹笑了,只因完成最平凡的新手任务而感到开心,但他可说不准坎比的玩笑是否只是一种恭维。这世上根本就没有“一生快艇人”这种概念,球员名单上的每个人或是来自更好的地方,或是将要前往更好的地方。对于一些人来说,这里是他们职业生涯的起点;对于其他人,这是他们的最后一站。而这两者未曾同时发生。 小乔丹身高2.11米,拥有2.26米的臂展,并且在他的垂直弹跳的顶点,他往下看篮筐就像看一个打开的井盖圈一样简单。当他杀到篮下,在移动中接球,他就只会一心一意地使出惨无人道的暴扣。当他从封盖中回过神来或站在罚球线上时,他还会因为想得太多而变得萌萌的。
  “他是一个思想家。”小乔丹的妈妈金贝里·乔丹-威廉姆斯说道,“他会思考很多东西。”当他还在休斯敦拉夫森德学院读高中时,曾经藏在看台里以躲避试图招募他的球探;他与得克萨斯A&M大学签约,然后在新秀赛季就直接参加选秀,这个决定现在他已经不会再后悔了。小乔丹作为一个老快艇人——他是全队在这里效力最长的球员——和球队以同样的速度快速成长,从默默无闻,到崭露头角,再到引人注目。
  当里弗斯在2013年来到洛杉矶执教之后,他立即将小乔丹打造成了球队的三巨头之一。“不要考虑球权多少,让你的对手尝尝‘地狱防守’的滋味。”里弗斯独特的激励方式为这位年轻中锋注入了足够信心,但小乔丹仍在尝试着在进攻端做更多。这种信念在格里芬缺阵的那段时间更是增强了,他成为了一个平均水准以上的进攻角色,在篮板和防守端承担着所有脏活累活的同时,砍下20+也成了家常便饭。
  应小乔丹的要求,他和快艇就扩展自己的角色方面开启了一些实质性的对话,这不仅关乎他在进攻端的表现,还与球队的市场策略联系在一起。联盟中一些觊觎这位大个子的球队也开始向他释放信号,那就是如果小乔丹有不为快艇打球的计划,那么这些球队将很乐意得到他。从最初被当作不成熟的代名词,之后又被认为是空有天赋的傻大个,到一次次被视作保罗的替罪羊,小乔丹已经变得异常敏感,因此他才用一出反水闹剧向快艇施压——最终小牛成为了牺牲品,而小乔丹也许职业生涯都会留在洛杉矶了。“你可以沉湎于浮华和华丽的想像中。”小乔丹说,“但在现实中你不能这样做,当你静下心来,你需要从篮球本身的角度考虑,你要考虑自己在哪里可以打出最好的篮球。”当他说着这些的时候,他正坐在快艇更衣室的衣柜旁,球队刚刚大胜骑士30分,而小乔丹贡献了标准的成绩单——13分和17个篮板。
  NBA球员通常被分为两个阵营——第一类球员几乎可以为他的球队做任何事情,你通过他们的名字、昵称或缩写认识他们:勒布朗、KD、CP3、大胡子、浓眉哥。当然还有更多,但不会很多。而第二类是球员只能做几件事情,但他们能够做的非常好。那些球员之间存在激烈的生存斗争,他们试图添加新的技能加入第一类,或者他们只是不断强化自己的擅长领域来使得自己与众不同。小乔丹就在竞争中证明了自己,联盟可能没有一个比他更好的终结者和篮筐保护者,但他渴望担任更重要的角色。
  然而,小乔丹承认所涉及的风险。 “每天晚上投三分?也许不是最好的决定。”他说,“但我觉得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,这将有助于球队,并让自己一步步成为一个更加全面的球员,但我不想把自己置于比赛之外,不想忘记自己留在这里的原因。”
  一生快艇人,也许这不仅仅是说说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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