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雀妃

唐家小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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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绑入王城

  三爷随着白晚芦往姻缘庙走去,路上春风拂柳、摇落杏花,青萍如织漂浮于河面,鸟雀颉颃穿梭于柳间,景色十分怡人。
  “倒是会选地儿。”三爷赏着景,夸着人,浑然忘却方才的惊慌之事。
  白晚芦没有搭理他,径直往姻缘庙走去。到门口时,白晚芦道出那句暗号:“打水路那边来了只雀啾啾。”
  三爷饶有兴趣地盯着她,刚想说什么,就见姻缘庙的门从里边儿打开了。
  柳萧云还未来得及呼出白晚芦的名字,便被她身后的三爷吓了一跳。白晚芦进庙,对她说:“别怕,他是来躲仇人的。”
  三爷笑眯眯地跟柳萧云打了个招呼,似个跟屁虫一样走在白晚芦身后。
  “晚儿,我们还要离开陵州城吗?”柳萧云走过去问。
  白晚芦从袋子里掏出用桑叶包裹好的“赤雪莲花”,道:“如今那等事不急,云姐姐,这是我给你带的好吃的。”
  “谢谢晚儿。”柳萧云接过“赤雪莲花”尝了起来。
  三爷围着姻缘庙转了一圈,仰着头“啧啧”地叹着:“你们两个姑娘家,就住这么个破旧的地儿,跟个乞丐有什么区别?”
  “三爷若是嫌弃这地儿,不如麻溜地滚啊。”白晚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。
  方才,他还夸这里景色美,真是善变的男人!
  三爷指着白晚芦,严肃道:“大胆!你竟敢让我滚?”
  “我好怕啊,三爷抓我去官府吧。”白晚芦冷漠道。
  “你……”三爷道,“你不要以为我治不了你,我只是见你是个女儿家,不与你计较罢了。”
  白晚芦呛道:“那小女子可要谢谢三爷了,改天给三爷的祖上烧三炷高香。”
  “无知女子。”三爷快步上前,捂住白晚芦的嘴,道,“这等话说不得!要是叫人听去,你的小命就没了。”
  白晚芦挣开三爷的手,并未惧怕:“你又不是天王老子,我怕什么?”
  三爷沉住气,心里暗道:“离天王老子不算远,你个笨蛋。”
  “三爷,你莫在意,晚儿她自小野惯了,不懂礼数,并非有意冲撞三爷。”柳萧云也算见过世面之人,她晓得三爷非富即贵,若她猜得没错,这个三爷定是个官职不小的人,身份绝对不低。
  “我三爷是个宰相肚里能撑船的人,才不会跟她这个小女子一般见识。”三爷盘腿坐下,摇头晃脑道,“礼数嘛,总归是叫人教的。柳姑娘一看就是饱读诗书、家风良好的人,至于她嘛……”
  “我怎么了?”白晚芦瞪他。
  三爷皱起眉头,唉声叹气地不解:“你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,为什么会在一起呢?我委实不明白。”
  柳萧云微微垂眸,柔声道:“三爷说得不妥,我并不是饱读诗书、家风良好之人,我曾在大户人家做丫鬟,只是运气好,碰上了个好主子,教我识了几个字。”
  三爷看向她,问:“如今,那户人家不在了?”
  “嗯。”柳萧云缓缓道,“早不在了,就连我也差点儿不在了,我还能活着,全然是因为晚儿。”
  “哼。”白晚芦不悦,她觉得云姐姐没必要把这些事告诉这个狂妄自大的三爷。
  三爷扭头看向白晚芦,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,笑道:“还是个小侠女哟。”
  “别碰我!男女授受不亲!”白晚芦愤怒地拍开三爷的手,怒视着他。
  三爷却嬉皮笑脸地说:“授着授着就亲了。”
  “流氓!”白晚芦在三爷的手臂上掐了一把,痛得三爷嗷嗷叫了起来。
  柳萧云捂嘴笑起来,此时,一只雀儿飞了进来,在白晚芦头顶盘旋了一阵,然后落在她的指尖。
  白晚芦轻轻抚摸着雀儿的羽翼,对三爷说:“那个叫顾鹰的人在找你。”
  三爷默默地看了一眼那只雀儿,说:“顾鹰是我最信任的人,让他知道我的行踪没问题的。”
  白晚芦轻轻一抬手指,雀儿飞旋一圈后,飞离了姻缘庙。
  没多久,雀儿便将顾鹰带了过来。
  瞧见三爷和白晚芦她们在一起,顾鹰并没有多惊讶,只是禀报三爷:“人被糊弄走了。”
  三爷大大地松了一口气,指着这间姻缘庙,道:“今晚我们就留在这里,明儿个再回去。”
  顾鹰望着残旧的室内,只道:“三爷喜欢就好。”
  “嘁——方才还嫌弃这是乞丐住的地方呢。”白晚芦嘟囔着,心中十分不悦。
  三爷懒得与她计较,只是又抛出一锭白花花的银子,在白晚芦眼前晃了晃,坏笑道:“我与顾鹰都不便去集市,烦请小侠女去买些干粮回来,当成晚饭?”
  “不去。”白晚芦果断拒绝。
  三爷淡定地补充:“剩下的钱随你处理。”
  “去。”白晚芦能屈能伸,夺过银子就将柳萧云拽走。
  “喂,你将柳姑娘留下嘛,两个大男人多无趣啊。”三爷出口唤道,话音刚落,几只雀儿却如离弦之箭般飞向三爷,三爷被吓得抬手一挡,雀儿尖利的喙便啄得他手臂一痛。
  “三爷,这个叫白晚芦的姑娘似乎能操控百鸟,您就安安分分的别调侃人家了,免得受皮肉之苦。”顾鹰无奈劝道。
  三爷揉了揉手臂,叫苦道:“玩笑话嘛,真讨厌。”
  平日里,有哪个姑娘不对三爷百般依从?有哪个姑娘不挤破了脑袋想要往三爷怀里钻?偏偏这个白晚芦不识好歹!
  然而,三爷还未领教到白晚芦的更不识好歹,领教了之后,方才晓得何为真正的龙颜大怒。
  当晚,白晚芦四人于姻缘庙外生起了一堆火,在上面烤着顾鹰打来的野味——因三爷嫌弃白晚芦买来的干粮太难吃了,所以才想尝尝野味。
  柳萧云帮顾鹰打着下手,白晚芦无聊地坐在河边,手里正编织着柳条儿。
  三爷跑去白晚芦身边,见她正用柳条儿编织着一只飞鸟,便道:“你好喜欢鸟儿啊。”
  “关你何事?”白晚芦态度不好道。
  三爷又道:“其实你叫百灵鸟多好,干啥叫白晚芦?”
  “关你何事?”白晚芦抬起眼皮,阴沉地看着三爷。
  三爷声色俱厉地提醒:“白晚芦我告诉你,你得对我态度好点!这样,我可以保你在陵州城混得风生水起!”
  “是吗?”白晚芦缓缓道,蓦地翘起嘴角,抬起手指慢慢地从三爷的胳膊爬上肩膀,魅惑道,“三爷要怎样保人家在陵州城混得风生水起呀?能住上大房子?穿好看的衣裳?吃好吃的饭菜?享不尽的金银财宝?还有……一群有情趣的男人?”
  三爷摇了摇头,颇有自信地凑近白晚芦:“陵州城再找不出比三爷更有情趣的男人了。”
  “哦?三爷最有情趣?”白晚芦面带微笑,声音却是质疑的。
  三爷伸出大拇指指着自己:“那是自然,要谈情趣,三爷我能谈个七年八年不带重样。而且,三爷识女人的本事可是一流!”
  说完,三爷看向白晚芦,浑然没发现她脸上的笑容正逐渐僵硬:“比如说白姑娘你吧,骨子里就不曾透出半分女人味,胸小屁股扁,让男人一看就没了兴致。属于那种被卖到万花楼,老妈妈都要挑三拣四的人,还有,脾气太暴躁了,你得……啊啊啊——”
  几声哀号响彻河畔,顾鹰一惊,忙放下手中之事奔了过去。只见白晚芦骑在三爷身上,两只拳头呼呼地带着风朝他砸下去!
  “大胆!”顾鹰一把将白晚芦拎起,白晚芦踩着三爷的身体连连后退。
  “呜——”三爷忽地被踩中裤裆,痛苦地蜷缩成一团。
  顾鹰亮出随身携带的金焕刀,指向白晚芦,微微侧头:“三爷,您可还好?”
  “怎么,顾大公子可是要杀了我?”白晚芦表情冷冽地说。
  “你可知此举是大不敬?”顾鹰严声道。
  三爷艰难地躬着身体,道:“我……要见大夫。”
  顾鹰面上带着怒气,他将金焕刀回鞘,扶起三爷,小心地往城内走去。
  柳萧云看着他们走远了,才来到白晚芦身边,担忧地问:“方才怎么了?”
  “没事,明明就是他轻浮在先,被打活该!”白晚芦气急败坏地说。
  柳萧云抓住白晚芦的手,安慰道:“晚儿,这种身份不明的人,咱们还是少惹较好。”
  “是他先惹我的!”白晚芦愤愤地道。
  那个三爷,只是个轻浮小人,对于这般小人,她决不能容忍。
  柳萧云却暗暗摇头,她觉得,事情并非这般简单。那两个人,也绝非普通富贵人家,若她猜得没错,他们也许与王宫有关系。
  堂堂祭国君主周君邑周三爷,遭一个小小平民女子踩伤下体,这是耻辱,莫大的耻辱,此生洗不净的耻辱!
  顾鹰给了大夫一盒黄金当封口费,若不然就用金焕刀杀了他,大夫自然不敢乱言。
  昨儿夜里君上大人从姻缘庙到医馆后,便嚷着叫着要回王城。这会儿,君上大人正在马车里休息,顾鹰在车前驾车。
  “顾鹰。”车内忽然传来周君邑阴郁的声音,“我要报仇。”
  “三爷,您要报仇,这还不简单吗?”顾鹰说。
  “不!”周君邑咬牙切齿道,“我要折磨她!折磨死她!折磨到她跪下来给我磕头认罪!这该死的妮子!”
  顾鹰无奈摇头,道:“是,顾鹰领命。”
  顾鹰自小跟在周君邑身边,周君邑所说的“折磨”,没有人比顾鹰更清楚。
  因此,在周君邑回到王城后,顾鹰就派人去“接”白晚芦了。
  哪怕用点儿“特殊”的手段。
  回到王城的周君邑并未落得清闲,方一回到寝宫,小房子就大呼小叫地跑了进来,嘴里快速地念着:“君上大人,君上大人,听说您病了?您可急坏小房子了!”
  “站住。”帘帐内,周君邑懒懒的出声止住奔跑中的小房子,慢悠悠地道,“你君上大人好得很,小房子,去把门关上,孤有话要问你。”
  小房子机灵地扫了一眼四周,迈着小碎步去将门窗合上,转身对着帘帐的方向拱了拱手:“君上请说。”
  “最近,前朝后宫有什么事情发生吗?”
  小房子恭敬道:“有四王爷操持,前臣没有什么异样,只是这舒贵妃……”
  “又来找孤了是不是?孤在陵州城看见她了!”说到此处,周君邑拍了拍榻上案几,怒道,“这个女人,阴魂不散的!”
  “君……君上大人啊,舒妃可是您唯一的妃子呢。”小房子意在提醒周君邑,他再不喜欢舒眉,舒眉也是他的妃子,也是太师大人舒国予的长女,如此避着她,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的。
  “小房子,你屁股又痒了不成,嗯?”周君邑掂量着手里的杯盏,忽地用力掷出,杯盏如箭一般穿过帘帐,从小房子耳边呼呼飞过,砸在了寝宫的门楣上。
  小房子被吓得一哆嗦,连忙跪下道:“君上大人,小房子知错了,小房子胆小,您别吓唬小房子。”
  “去去去,别叨扰孤休息。”周君邑连连摆手,嫌弃地说。
  小房子撇撇嘴,爬起来弓着腰往寝宫外小跑出去。出门前看到那砸在地上的杯盏,后背一阵发凉。
  “小房子,你怎么慌慌张张的?”刚走出寝宫,就碰见迎面而来的顾鹰。
  “顾将军。”小房子拱拱手,算是行礼,又小声道,“小心哦,君上大人吃了‘炸药’。”
  顾鹰笑了笑,让小房子快走,然后才进了周君邑的寝宫。
  面对帘帐内周君邑若隐若现的身影,顾鹰道:“君上,人带进来了。”
  “哗——”周君邑掀开帘帐冲了出来,眼睛里散发着兴奋的光,“在哪儿?”
  顾鹰拍了拍手,手下人便扛着一只麻袋走了进来,将麻袋扔在地上,待手下人行礼退出,顾鹰将寝宫门关上,周君邑已大步走向那只麻袋,看着麻袋里的人像只巨虫在不住地蠕动。
  将麻袋打开,才发现白晚芦被五花大绑着,嘴里被塞着布团,眼睛也被蒙上了。
  周君邑用夸张的表情看着顾鹰,顾鹰勉强一笑——周君邑的恶趣味太多了。
  伸手擒住白晚芦的下巴,周君邑故意粗着嗓子道:“哼哼哼,小娘子!落到我手里了吧?”
  白晚芦并未努力呼救,她屏息听完这句话,忽然起身,准确无误地撞向周君邑!周君邑被撞倒在地,面对压在身上的白晚芦,他急道:“顾……顾鹰!”
  顾鹰将白晚芦扶起来,又将周君邑扶起来。而听出周君邑声音的白晚芦愤愤地往前走了一步,发出沉闷的声音以示抗议。
  周君邑整理下衣裳,拿出塞在白晚芦嘴里的布团,嘴巴得到自由的白晚芦立刻破口大骂:“人渣!你有本事放开我!”
  “就不放,就不放。”周君邑开始耍赖皮。
  “你……”白晚芦气结,懒得同他争辩,只道,“只知道在背后耍手段!算什么正人君子?”
  “我耍手段?”周君邑走近一步,道,“白晚芦,你可知你对我做了什么?”
  “是你轻浮在先,没踩断你命根子是你运气好!”
  “我……”周君邑气得脸发红,他抡起胳膊想要揍白晚芦,奈何胳膊停在半空迟迟打下不去。他周君邑虽是一国之君,但时常告诫自己,世间之人皆可揍,独独不能揍女人,更何况,在眼前这个女人揍自己之前,确实是自己嘴欠了些。
  周君邑强迫自己冷静,静下来后,他挥挥手,示意顾鹰解开绑着白晚芦的绳子和蒙住她双眼的布条。
  顾鹰照做,待身体得到自由后,白晚芦揉了揉被绑疼的手腕,不适的双眼才慢慢看清眼前的景象。
  是周三爷与顾鹰不错,只是这处房子华丽得很,金丝绣龙的帘帐,空气里是缓和舒适的上等檀香。室内后侧,是一张紫檀祥云镌雕案几,上头摆着十方宝砚和摞得颇高的书折子,墙上挂着四幅丹青,白晚芦虽不识货,但也能感受到那四幅丹青的非同凡响。
  “看够了没有?”周君邑唤了一声白晚芦。
  白晚芦转向周君邑,责问:“你耍手段带我来这里做什么?”
  “做什么?”周君邑走近白晚芦,轻佻地说,“做我的暖脚丫头啊。”
  “哼。”白晚芦挑眉,讽刺道,“暖脚丫头?你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吗?”
  顾鹰不知是故意还是嗓子真不舒服,重重咳嗽了一声。
  白晚芦并未听出他是刻意的,只道:“快放我走,我还要去找云姐姐。”
  “跪下磕头,叫几声三爷,说‘我错了’,我就放你走。”周君邑坏坏地笑起来。
  白晚芦并未发怒,而是笑里藏刀地掰着手指,一步一步逼近周君邑:“你是不是还想被我揍?”
  周君邑趔趄地退后几步,躲在顾鹰身后,道:“小女子不可动粗,我不是打不过你,我只是看你是个女人,不想打你,但是顾鹰可以打女人。”
  “白姑娘。”顾鹰伸手,手心面向白晚芦,意为停步,“不可冲动。”
  “我就……”
  “舒贵妃到。”小房子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殿外响起。
  听到这个名儿,周君邑与顾鹰对视一眼,瞬间正色起来。白晚芦愣住了,嘴里喃喃道:“贵妃……”
  她诧异地看向周君邑,却被周君邑捉住手腕,带进帘帐内。
  指着龙榻榻底,周君邑对白晚芦道:“想活命就躲进去,那个女人可不似我这般好应付。”
  白晚芦似乎猜到了什么,这次没有反驳,听从周君邑的话规规矩矩地躲了进去。
  方一躲进去,白晚芦便听见一个好似空谷幽兰的声音由远至近传来:“君上大人。”
  白晚芦被吓得捂住嘴,那个周三爷、那个嘴贱欠抽的周三爷!他真的是祭国君主?
  周君邑假意咳了两下,掀开帘子缓步走了出去,“爱妃。”
  “君上,您可算回来了。”那舒贵妃梳着望仙九鬟髻,戴着丝嵌宝石牡丹金钗,身着秋叶黄绣丝线云杉襦裙。她巴巴地迎上来,握着周君邑的手,望穿秋水般道,“您真叫眉儿好生担心啊。”
  “爱妃啊。”周君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,又咳嗽道,“孤身体不适,才耽搁了路程,叫爱妃担心了。”
  舒眉摆了摆手,扭头唤道:“紫秀,把阿轶送给本宫的人参拿出来熬汤,给君上补补身子。”
  随行丫头紫秀作揖,道:“是,奴婢这就去。”
  紫秀退下后,舒眉扶着周君邑往帘帐内走去,道:“不相干的人也都退下吧。”
  顾鹰与小房子皆是知趣的人,他们行了礼,退出了君上寝宫,顺手将门关上。
  “君上。”步至龙榻,舒眉往周君邑身上轻轻一扑,二人跌坐在榻上,龙榻受力一晃,床底的白晚芦捂住嘴,尴尬得满脸通红。
  “爱……爱妃,青天白日的,这样不好吧。”周君邑握住舒眉的肩膀,抵御着她扑下来的力量。
  “听说君上身子受伤了,伤在哪儿?让眉儿瞧瞧。”舒眉上下查看着周君邑的身体,周君邑扶着腰身,道,“不小心扭了腰,太医说要好生养着,不能过多走动,也不能……运动。”
  舒眉叹了口一气,道:“真是的,那个顾鹰到底是怎么保护君上的?”
  “这个不关他的事。”周君邑挪了挪位置,使自己坐的姿势更为舒服。
  舒眉爬上龙榻,替周君邑捏着肩,道:“君上,眉儿担心顾鹰一个人保护不了君上,君上可是祭国的未来,可是人中之龙、重中之重,要不,眉儿再推荐一个人到君上身边来,寸步不离地保护君上的安危?”
  “爱妃,你也晓得……”周君邑推开舒眉的手,缓缓站起来,背向她,“孤向来不喜欢被人看着。”
  “眉儿晓得。”舒眉下榻,提起裙子跪在周君邑身边,“是眉儿大意了,眉儿只想着父亲年事已高,眉儿是家中长姐,因此,想替兄弟阿轶找一份更好的差事,好让他早日立业成家,是眉儿太过自私,没有考虑到君上,君上恕罪。”
  舒眉的父亲是祭国太师舒国予,连周君邑在内,辅佐了三朝君主,是朝臣中最有威望的人。因他还曾是父亲的老师,故此,就连周君邑也会礼让舒国予三分,舒眉方才那番话摆明了要拿这段情分说事。
  舒眉两年前嫁给周君邑,就是因舒国予带领一群臣子跪在朝堂,以“后宫不可无主”为由,让周君邑不得不娶舒眉。
  周君邑心里晓得,如今的舒国予已不是当年的舒国予,他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本就目的不简单,如今,还想要把儿子也安排在自己身边。
  周君邑伸手扶起舒眉,道:“爱妃一番心意,孤明白。不日孤就翻阅翻阅舒轶的功绩,定不会白白浪费一个人才。”
  “多谢君上,君上最好了。”舒眉眉眼弯弯,依偎在周君邑的肩头。
  她父亲是太师,自己又是后宫内唯一一位妃子,她可以在周君邑身边无尽地索求宠幸。然而,自她与周君邑成亲以来,除却洞房花烛那夜,周君邑再也没碰过她。
  “君上,娘娘,参汤好了。”紫秀丫头的声音在殿外响起。
  舒眉走过去打开门,将参汤接过来,遣退紫秀,回身道:“君上,参汤来了,这可是阿轶在西蒙得来的上好人参。”
  “你放在那儿吧,我待会儿自己喝。”周君邑指了指寝宫里的书案,道,“一会儿还得看些折子呢。”
  舒眉是个聪明人,她微微欠身,道:“那眉儿就替君上放在这里了,君上要趁热喝,喝完再看折子也不晚。”
  说着,舒眉放下参汤,作揖拜别。
  待舒眉离开后,周君邑急急地合上门,跑到龙榻面前,微微俯身道:“喂,你可以出来了。”
  然而,塌下没有任何动静。
  “这家伙,难不成睡着了?”周君邑旋即趴在地上,对着榻底下的人喊道,“白晚芦,你睡着啦?人都走了,快些出来。”
  白晚芦往里缩了缩,深深埋着的头微微摇了摇。
  周君邑看罢轻笑一声,明白她的意思,便道:“你出来,孤恕你无罪。”
  白晚芦缓缓抬起头,那底下暗得很,周君邑看不清白晚芦的样子,但他晓得,这个嚣张的小女子在发现自己的身份后,胆怯了。
  也怪不得她。
  周君邑叹了一口气,朝塌下伸出一只手:“孤可是君主,君无戏言,说恕你无罪就恕你无罪。”
  白晚芦顿了顿,没有去牵那只手,而是迅速地爬出去,还来不及拍拍衣裳沾上的灰尘,就跪在了周君邑面前。
  周君邑吸了一口气。双手环胸,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晚芦,道:“孤是吃人的老虎吗?”
  白晚芦垂着头,小声道:“戏……戏里是这样说的。”
  “少听戏里胡说八道。”周君邑捉住白晚芦的手臂,将她扶起来,然而,白晚芦却不敢与之对视。
  周君邑叹了一口气,颇有些失落地说:“本以为孤遇上了一个有趣的人,没料想,你也同那些凡夫俗子一般,见到孤就害怕。”
  白晚芦匆匆地瞥了周君邑一眼,却无意瞥到他带着温暖笑意的脸。白晚芦怔住了,终于鼓起勇气对上周君邑的目光,他那副笑脸倒是烂漫得很,不似白晚芦想象中君王的样子。
  脑海里忽地又想起周君邑曾对她所做的种种,她委实无法将那人与眼前这位君主联系上。
  “如何,是不是被我的君王之气迷住了双眼?”周君邑笑眯眯地凑上前。
  白晚芦别过头,脸色泛红,却又不敢使性子,只道:“当初照面,没看出三爷身上的君王之气,想必是藏得太深。”
  “如今可看出来了?”周君邑好笑地问。
  白晚芦抿抿唇,却不知如何接这一句话。
  这时,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响起,舒眉推开门道:“君上。”
  “跪下。”周君邑迅速地搭着白晚芦的肩膀,在她耳边道。
  白晚芦方一跪下,舒眉的视线就落在了这处。望见帘帐内有两个人影,舒眉好奇地走过去,边走边道:“眉儿出去遇见了郭大人,说有要事同君上商量,君上……”
  掀开帘子,见到一个陌生的女子,舒眉脸上闪过一丝警惕,道:“君上,这是……”
  白晚芦不敢抬头,只有眼角一抹余光落在舒眉绣着金丝牡丹的裙袂上。
  “顾鹰找的一个伺候我的丫头,刚来,我正准备瞧瞧。”周君邑不动声色地说。
  舒眉莞尔一笑,话里却有几分探究:“顾将军真是有心,觉着小房子照顾不好君上,便找了一个丫头。”
  “小房子是个小太监,多多少少没有女儿家细心嘛。”周君邑回应着,继而转开话题,问,“你方才说郭大人找孤?”
  “眉儿在长廊遇见了郭大人,便让他在那儿候着,说君上还在休息,眉儿前来禀报君上,等君上歇好了便过去看看。”
  “既然是要事就等不得。爱妃费心了。”周君邑拍了拍舒眉的肩膀,转头对白晚芦道,“你出去找小房子,让她带你去刘嬷嬷那里领套衣裳,明儿个开始就留在孤身边和小房子一起伺候着。你既是顾将军带来的,有什么不懂的,去问顾将军便是。”
  “多谢君上大人。”君臣之礼,白晚芦倒是懂的。
  “走吧,爱妃。”周君邑扶着舒眉的手,带她离开了寝宫。
  走出帘帐的那一刹那,舒眉缓缓回头,眼神犹如尖锐的利箭,毫不留情地落在白晚芦身上。
  确定二人都走了之后,白晚芦缓缓爬起来,抚了抚胸口。
  深宫可不是她这种人能待的地方,她还是先去找顾鹰吧。既然周君邑在话语里暗示她去找顾鹰帮忙,她便不会客气。
  走出帘帐后,她刚好与进殿收拾屋子的小房子碰见。见到一位陌生姑娘从帘帐内走出,小房子被吓了一跳,磕磕绊绊地吐出几个字:“你……你是何人?”
  “小房子?”白晚芦蹙眉,径直走向他,道,“三爷说,让你带我去找顾将军。”
  小房子战战兢兢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女子,她的着装与气质,看起来不似这宫里的人,难道君上在外面快活,将这姑娘带了回来?
  小房子晓得自家君上爱扮成“周三爷”流连万花楼,这姑娘口口声声要去找顾将军,看起来也不似坏人。于是,小房子将拂尘一甩,道:“且先跟我来吧。”
  “多谢。”白晚芦喜上眉梢,抱拳道。
  小房子带着白晚芦去找顾鹰,一路上嘴巴可没闲过,他道:“我家君上出宫从不带女子回来,今儿个还真是例外。不过,姑娘看起来,委实跟别的小女子不同,能得君上欢心,也不足为怪。”
  白晚芦跟在他身后,不晓得他在说些啥,只道:“你家君上却不似个君上。”
  “呸呸呸。”小房子往地上呸了几口,扭头,“赶紧吐出去,这话可不能乱说,遭人听见可不好。”
  白晚芦笑笑,解释:“我道你家君上似个风流公子,有翩翩气质,又十分亲切。在小女子心中,君上大人总归是威严的,然而,你家君上却要可爱得多。”
  小房子听后乐弯了腰,道:“姑娘说得有道理,也正是如此,小房子才敢在君上面前肆无忌惮。但是,君上总归是君上,君臣有别,他再亲切,咱们做奴才和臣子的,也得敬重他,不管别人怎么看君上大人,在小房子心里,君上是最好的君上,是最爱民如子的君上。”
  白晚芦暗暗笑了一声,看来,这个小房子确实颇得周君邑的欢心,若不然,也不敢当着一个陌生姑娘的面这样谈论天子。
  不过,周君邑到底是怎样的天子,白晚芦不关心,她现在只想立马离开这个地方,回去找柳萧云。
  她忽然消失,云姐姐一定担心了。
  “呀,顾大将军!”小房子的吆喝声响起,白晚芦一顿,见小房子飞奔向在后花园中舞刀的顾鹰,兴奋地对他说,“小房子正找你呢。”
  顾鹰收回剑,目光落在白晚芦身上:“白姑娘?”
  “顾将军,君上大人让我来找你的。”白晚芦走近顾鹰,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,道,“让你送我回去。”
  “君上真这么说?”顾鹰表示怀疑。
  “当然了,留我在这里有什么用?”白晚芦双手叉腰,暗暗地瞪着他。
  “顾将军?”一道娇俏的声音从后花园的小径处传来,顾鹰扯了扯白晚芦的袖子,白晚芦看见来人正是舒眉与她的丫头紫秀。
  舒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,目光却始终在白晚芦身上。
  顾鹰与小房子同时行了行礼,白晚芦跟着作揖,算是行礼。
  “方才在君上寝宫见到这位姑娘,觉得十分灵秀。”舒眉走到白晚芦身边,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,转头对顾鹰说,“听说她是顾将军带进来伺候君上的,顾将军在哪儿找的这么灵秀的姑娘?”
  顾鹰拱手,微微垂着头,脸上闪过一丝警惕的神色,不动声色地道:“晚儿是顾家的远房亲戚,因爹娘病逝了,所以来投靠顾家。恰逢前些日子君上念叨着想要一个手脚灵活的侍女,于是顾鹰就把晚儿送给了君上。”
  白晚芦暗暗松了一口气,不禁感叹,这个周君邑同顾鹰之间的默契委实厉害。
  “既然是顾将军的远房亲戚,那么,本宫自然是信得过的。”舒眉驻足在白晚芦跟前,微微笑着,“晚儿?既然你是顾将军送给君上的侍女,那你就一定要好生伺候,若是出了什么差错,本宫身为君上唯一的贵妃,可是会代君上管教你的。”
  白晚芦面上波澜不惊,内心却惊涛骇浪——她本是要离开这个地方的!
  “娘娘,这个丫头虽然手脚灵活,但总归没见过大世面,嘴笨。日后,还望娘娘和君上多多关照。”顾鹰抢过话题道。
  “本宫与君上可没有闲暇时间来管束一个小小侍女,不过在这祭国王宫,一切需谨言慎行,就算是顾将军的远房亲戚,说错了话、做错了事,那也是一样要受到责罚的。”舒眉缓缓地在白晚芦跟前踱步,悠悠地道。
  “那是自然,顾鹰带来的人做错了事,顾鹰定当会第一个惩罚她的。”
  “顾将军守规矩、明大理,是个懂事的人,本宫一向晓得。”舒妃转身,慵懒地抬起手臂道,“本宫就不打扰顾将军了,紫秀,回燕歌殿。”
  “是,娘娘。”紫秀扶着舒眉。
  “恭送娘娘。”顾鹰看着舒眉走远,这才叹了一口气说,“看来,你暂时还走不了。”
  白晚芦道:“暂时走不走得了,这已经不是我说了算的。顾大将军,你会保护我的安全吧?”她看向他,眉尾一挑,这两个人将她绑进宫中,如今,必须对她负责到底!
  顾鹰却神秘地笑道:“顾某虽保护不了白姑娘安全,但是三爷可以。”
  白晚芦知他何意,没有再回应他。
  “小房子,带白姑娘去刘嬷嬷那里吧。对了,白姑娘是顾家的人,小房子要多多关照白姑娘。”顾鹰转向小房子,微笑道。
  小房子大气地说:“将军说哪里的话,小房子能与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共事,不消将军说,小房子也会好好关照姑娘的。”
  顾鹰将金焕刀挂在腰间,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
  白晚芦唤了一声将军,迎上去低声说:“云姐姐怕是在到处寻我,她不会武功,孤身一人委实危险,你们将我留在这破王宫,那你得保证我云姐姐的安全。”
  “顾某晓得。”顾鹰承诺白晚芦,“顾某会去找云姑娘,将她接到将军府暂住。”
  顾鹰是个考虑周全的人,这件事就算白晚芦不对他说,他也会去做的。
  待顾鹰走后,白晚芦扭头对小房子道:“那么,辛苦小房子带路了。”
  “嘿嘿。”小房子傻兮兮地笑着,转身说,“姑娘请。”
  王宫内有朱玉回廊,十二回曲折,四处凉亭,分别曰“春明”“梅夏”“秋斋”“凌冬”,朱漆黛瓦,宫灯高挂,在两侧有四季繁花。
  此时,回廊两侧盛开的是如雪梨花,风轻轻一拂,白洁的花瓣便落在了长廊之中。
  “春明”里,周君邑与郭明诚正在啜饮花茶。
  郭明诚将儿子传回的信息告诉了周君邑,周君邑说:“通德、府越只一河之距,两地官职作风却大相径庭。本是两地合建桥梁,府越却决疣溃痈,谓卿做得很好,府越管辖一事还请谓卿代劳,郭大人不日推选一名父母官到府越任职吧。记住,多发现那些不被人所知却仍在尽职尽责的人,他们该得到更好的对待。”
  “老臣明白,老臣一定办好。”郭明诚拱手道。
  周君邑饮了一口花茶,扭头说:“这些梨花煞是好看,只是美好的背后,往往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。”
  “君上请放心,老臣一定助君上荡平所有阻碍。”郭明诚立刻表以忠心。
  周君邑笑起:“你的心意孤明白,你已经在尽心地帮孤了,有些人、有些事,还得让他们自己露出狐狸尾巴来。”
  “君上说得是。”
  “不说这些了,来,喝茶。待谓卿回来,孤一定好好奖赏他。”周君邑亲自给郭明诚倒了一杯花茶,暂且将君臣之别放在了一边。
  不远处,一把折扇缓缓合上,一道紫色的年轻身影快步离开了朱玉回廊。
  顾鹰回到将军府后,管家第一个上来帮他接过金焕刀。
  “将军,方才来了一位姓柳的姑娘,说是将军的朋友,要见将军一面。”
  “哦?”顾鹰驻足,问,“她在哪里?”
  “大堂。”管家说。
  顾鹰转身往大堂走去,果然是她。大堂檐下站着的那个青衣女子,只站在那儿,便似一幅安静的山水画。
  见到顾鹰,柳萧云匆匆迎来,姣好的容颜上浮现出一丝怒气:“你把晚儿带去哪里了?”
  顾鹰从怀里掏出一根雕着孔雀的木簪,柳萧云一把夺了过来,那是她送给白晚芦的。
  “白姑娘现在在宫里,安然无恙,只是有事暂时出不来。她把这根簪子给我,让我找到你并保证你的安全。”顾鹰缓缓道来。
  抚摸着木簪上的刻痕,柳萧云抬眸道:“那位三爷是祭国君主对不对?你们将晚儿带到王宫去干什么?她自小流浪惯了,受不得那般约束。”
  “柳姑娘莫急,君上绝不会为难白姑娘,反之,他是最会保护白姑娘的那个人。你先在将军府住下吧,你想要什么便跟朱伯说,他会给你准备的。”顾鹰安慰柳萧云。
  柳萧云摇了摇头,说:“我什么也不需要,只要晚儿无恙,我也就安心了。”
  看着柳萧云动容的神色,顾鹰感叹:“柳姑娘同白姑娘的感情真好。”
  柳萧云握着那根簪子,缓缓转身说:“自然好,若不是晚儿,那年我就死在大漠了。晚儿没有家人,我也没有家人,我跟晚儿,就是彼此最亲的人了。”
  “柳姑娘莫担心,顾某一定会让你见到那个活蹦乱跳的白姑娘的。”顾鹰说。他向来信守诺言,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。
  柳萧云转身看向顾鹰,后退一步深深做了一个揖:“方才是小女子冲动了,将军能答应晚儿收留小女子,小女子感激不尽。”
  “应该的。”顾鹰微微摆手。
  柳萧云站好,微微抬眸,恰逢一阵穿堂风徐徐吹来,撩起她的青丝,吹皱她的眼波。那一刻,看着柳萧云明媚的模样,顾鹰心中某个地方瞬间变得温柔起来。
  王城内。
  白晚芦换上了侍女的衣裳,将头发梳了个双螺髻。打扮一番的她看上去更为干净俏丽,叫小房子看了都不由得感叹起来。
  赤色的云霞笼罩着王城,周君邑自“春明”归来,大步迈进了寝宫。
  小房子与白晚芦并排站在门口,周君邑路过白晚芦身边,又倒退几步走了回来。他好奇的眼神在白晚芦浑身上下扫了个遍,看得白晚芦头皮发麻。
  “有意思,小骗子变成小侍女了。”周君邑乐呵道,用手指戳戳白晚芦的肩膀,道,“小侍女,给孤洗脚吧。”
  白晚芦咬着下唇,压抑着内心的愠怒。
  小房子捂嘴笑起来,说:“白姑娘,小房子带你去药房。”
  白晚芦冷哼一声,随着小房子离开寝宫。小房子告诉白晚芦:“君上很注重养生,每日都得用中药泡脚,你要记得,每当君上说要‘洗脚’的时候,就去药房端水,在那里太医们都早早地给君上配好药水了。”
  白晚芦嘴上应道:“我记着呢。”
  可是,白晚芦并不晓得,哪怕她做得再好,周君邑也还是会找她麻烦。周君邑是君上,想整她多的是办法。
  “小侍女,孤的脚好冷哦,你到被窝来给孤暖暖好不好?”
  “小侍女,困了吗?你可不能睡觉,孤都还没睡呢,来给孤捏捏肩。”
  “小侍女啊,后花园新种的二十七株云杉,渴得孤好心疼呢,你去浇浇水吧。”
  “小侍女,这步辇坐得孤屁股疼,你背孤回去吧。”
  “小侍女,今天前臣吵得孤耳尖子痛,你过来亲亲孤的耳尖子可好?”
  “小侍女……小侍女,孤想要夜里的星子,你快给孤摘来。”
  如此七日,白晚芦忍无可忍,霎时间忘了周君邑的身份,一拳挥过去,打得周君邑眼冒金星。
  周君邑闷哼一声,一头栽倒在地上。
  “如何,周三爷,这星子好看不好看?”白晚芦揉了揉自己的拳头,恶狠狠地问。
  “要弑君了……”周君邑痛苦地捂着半边眼睛,疼得快要说不出话来。
  “君上大人要怎么惩罚奴婢?想好了就叫人来捉奴婢便是。”白晚芦懒得伺候他,无所畏惧地留下一句话就走。
  哪知身后的周君邑忽然爬起来,抓住她一只手腕,将她猛地一拉。白晚芦惊呼一声,身子往后坠去,却落入了周君邑的臂弯里。周君邑顺势跨上白晚芦的身体,将她放倒在地,重重地将她的双臂按在头顶。
  白晚芦瞪着眼前这个青了一只眼的男人,豁出去般道:“你……你除了会用自己的身份压我,你还能怎样?”
  周君邑面无表情,只是眼睛的疼痛牵引了他面部的肌肉,他并未责怪白晚芦,只是声音低低地说:“别闹,有人看着我们。你现在将我扶起来,叫小房子拿东西过来给我敷眼睛。”
  白晚芦怔了一下,待周君邑松开手,她才爬起来将周君邑扶起躺在木椅上。
  本来是在这院中赏星子,结果周君邑向白晚芦讨星子,最后得了一堆有些痛觉的星子。
  白晚芦敛了脾气,叹了一口气,唤小房子拿了鸡蛋过来。
  随后,白晚芦细心地在周君邑眼皮上滚鸡蛋,问:“还行吗?会不会有点儿看不见东西?”
  “疼,轻点儿,还没到瞎了的地步,只是会疼两天。”周君邑咧着嘴,嘴里发出“嘶——嘶——”的声音。
  小房子在旁边焦急道:“哎哟,君上大人啊,您不是好好地赏星星、赏月亮吗?这怎么就弄伤眼睛了呢?”
  白晚芦面有愧色,说:“方才我不当心……”
  “小房子,这件事情不许说出去,否则孤剪了你的舌头。”周君邑打断白晚芦的话,凶巴巴地指着小房子道。
  小房子立马捂住嘴,君上都发话了,他哪敢说出去。
  白晚芦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替周君邑敷着眼睛。
  白晚芦不是个迟钝的人,方才周君邑在保护她,她是晓得的。她是个四海为家的人,但也听说过王宫里的尔虞我诈,虽不晓得祭国王宫内到底有多凶险,但是谨言慎行是必需的。
  既然如此,那便先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吧,周君邑毕竟也从未真的为难过她。
  “君上……”白晚芦难得的温柔了声音,她轻声道,“方才……对不起。”
  周君邑睁着半只眼睛,笑眯眯地说:“既然觉得对不起我,那也好说,明日清晨去给我取柳叶上的露水可好?”
  “好,不管君上要来何用,奴婢都给君上取来。”白晚芦微笑着说。
  周君邑瞧见她这副讨好的模样,不由得浅浅垂眸,而眸中流动着舒缓的流光。
  那一刻,白晚芦好似敲开了周君邑的心门,慢慢地走进了他的心里。
  白晚芦同他遇见的那些女子都不一样,她不会因他是祭国君主而收敛真实的自己,却也能聪明地随机应变。
  白晚芦,一个如此真实不做作的女子。周君邑心中有微妙的喜爱之情正在泛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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